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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到,没有顾亦泽在身边的跨年一切显得总有那么一丝孤寂。
由于还没有正式过门,虽然接受了顾家元旦一起过节的邀请,但是吃完了中饭她也不好意思再多做逗留,所以晚上还是和往年一样回到了姑姑家。
自从表姐的闹剧结束之后,韩北北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,都是通过电话问候姑姑和爷爷,姑姑也知道她正在筹备出国留学的考试,也很支持她。
而表姐秦羽在与楚彬分手后试图去找过他一次,但是结果依旧是没有被原谅,然后表姐便大病了一场,之后每天就站在阳台上发呆,医生说她是得了失心疯。
韩北北一回去就看到了秦羽站在阳台望着窗外的呆滞模样,嘴里重复地念叨着一句话。
“楚彬会回来的……”
韩北北看到这样的表情心里泛起一阵酸涩。
那个曾经傲然不可一世的秦羽,现在竟也落得这副模样。
毕竟是从小长大的表姐,即便她曾经那样对过她,她终究是恨不起来,更何况她现在已经那么可怜。
姑姑望着秦羽偷偷地抹泪。
“楚彬离开了原本工作的地方,换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,现在根本不知道去了哪里,就像是从人间蒸发……所以小羽也成了现在这个样子,报应啊……报应……”姑姑哽咽地在韩北北身边说着。
韩北北心疼地抱住姑姑。
“姑姑您别担心,她只是精神上受了刺激,还是可以治疗的,等我忙完了考试的事情就帮忙找医生,心病要尽快治疗。”韩北北对她说道。
姑姑用手拭去泪水。
“你先忙考试吧,治疗的事情有我在,她毕竟是我女儿,即便是罪不可赦还是我的女儿,我不忍心就让她一直这样下去,我就是拼了老命也要治好她。”姑姑伤心道。
韩北北点着头扶她坐下,然后趁着姑姑擦泪的空档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。
“姑姑……这张卡里是我读大学四年攒下的奖学金,不是很多,秦羽治疗需要花钱,这些您先拿去用,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。”韩北北说着将卡递进姑姑手里。
姑姑惊诧,立刻推辞。
“北北,你这是做什么?你出国也需要用钱,快收好,姑姑不会要你的钱。”
韩北北却执意要给她。
“姑姑,我从爸爸离开之后就被您当亲生女儿养育成人,从小学到大学的所有费用都是您一个人扛的,您为我付出了那么多,我无以为报,我一直想早点毕业工作早点孝敬您,可是现在我可能会出国……”韩北北说着也哽咽了,因为她真的很舍不得姑姑和爷爷。
“出国之后我就不能在您身边孝敬您了,而这些钱比起您的恩情真的微不足道。”韩北北边说边紧握住姑姑的手。
“姑姑,我现在很好,我还没有工作,所以吃的、穿的、住的都是依靠顾亦泽,但是我也在努力地去追上他的脚步,我想靠自己,想成为他还有你和爷爷的骄傲。”泪水模糊了视线,韩北北说出心底最真挚的话。
“姑姑知道,姑姑都知道,不哭……”姑姑伸手将韩北北揽进怀里说道。
“但是这张卡里的钱都是我自己的,我想你和爷爷过得好,我知道现在的能力还有很大的差距,可是哪怕是一点点我自己的力量我都会觉得很开心,所以姑姑您不要再拒绝我,我真的很想很想靠自己给你们幸福……”韩北北说完已经泣不成声。
对于姑姑和爷爷,她始终觉得自己亏欠了太多太多。
姑姑脸上的泪水也肆意流淌,她更紧地抱着韩北北。
“姑姑懂了,姑姑知道我家姑娘长大了,心疼姑姑和爷爷了,不哭了,乖……”姑姑用手替她拭着泪说道。
年底的最后一天,姑侄两人就这么紧紧相拥地哭泣着,诉说着心底最动人的话语,姑姑心里是真的感动。
因为她的小北北终于长大了,她找到了那棵能让她依偎的大树现在也要展翅高飞了。
哥,你看到了吗?北北现在很好很好。
你用命留下的女儿,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。
你所托付给我的一切我都完成了,日后我也终能了无牵挂地去见你和大嫂了……
晚上一家人吃了团圆饭,韩北北陪爷爷说了会儿话便去阳台和秦羽站在一起。
秦羽眸光涣散,看到韩北北就像看一个陌生人,口中依旧喃喃地唤着“楚彬”的名字。
韩北北眼眶泛红。
她想,表姐应该是真的爱楚彬的,只是她犯下了弥天大错,再也无法挽回了。
她蓦然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牵着她。
秦羽看到她的动作露出不解地神情。
“你还认识我是谁吗?”韩北北轻声问她。
秦羽凝望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。
“妹……妹……”她慢慢地吐出这两个字。
韩北北的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。
秦羽只是被欲|望蒙蔽了双眼,泯灭了良知,她已经得到了惩罚,如果她知道错了愿意改过自新她还是值得被原谅的,然而她现在的状态却是神志不清。
让她一直活在罪恶里,一直活在对楚彬的愧疚里,这个代价未免太惨痛。
“哭了?不哭……楚彬会来接我的……到时候让他买零食给你吃。”秦羽伸出手指去轻触韩北北脸上的泪珠,感觉到那股凉意她便立刻离开。
她的记忆始终停留在刚和楚彬在一起的时候,那时候韩北北还是个初中生,因为是她妹妹,楚彬总会买很多零食贿赂她。
韩北北点着头有些不忍心看下去了,背过身去抹眼泪。
这样的表姐又陌生却又熟悉,就像曾经一尘不染的她,内心那么干净,也许,这样对她也是一种解脱,因为这样的世界不再有利益和永无止境的欲|望,不再有算计,留下的永远是那时候纯净如白纸的她,还有和楚彬青涩的爱恋……
***
今天晚上韩北北没有回顾亦泽的公寓,为了陪姑姑她特意留下来住了一晚。
但是晚上还是老时间和顾亦泽开视频。
当韩北北看到顾亦泽的时候就傻傻笑了。
“老公,新年快乐。”
虽然美国比中国的时间晚,韩北北还是照着中国的时间送上了新年的第一份祝福。
“新年快乐宝贝。”顾亦泽在那头绽开笑也祝福着她。
不过细心的他很快就察觉到她的异样。
“你哭过了?”他蓦然问道。
韩北北一哭眼袋就会微肿,如果不及时用热毛巾敷就会一直肿着,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却被顾亦泽发现了这个小秘密,所以他从视频里一看就发现了。
韩北北心虚地摸摸自己的眼角。
明明擦过眼泪了啊,他怎么还能发现啊?
“刚刚没忍住……”于是她只得承认。
“怎么了?”顾亦泽关切地问。
原本该在一起度过的跨年他却不能陪在她身边,他现在恨不得直接飞回去。
韩北北也不想瞒他什么,便将表姐秦羽的情况都告诉了他。
闻言,顾亦泽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姑姑日后会很不容易。”他叹息道。
韩北北没有说话,只是默认。
本来开心的新年却因为这件事两人的心头多了一分沉重。
“医生方面需要的话,我应该也能帮的上忙,还有费用方面你也不用担心,我书房的办公桌里有一张银行卡,里面是我在DR工作时的奖金,如果有困难你就把这张卡先给姑姑……”顾亦泽说得极为淡然。
韩北北却摇头。
她和顾亦泽现在毕竟还没结婚,她是女朋友,又已经被他家承认,吃他的用他的可能不会被人说什么,可是如果她家里还要花他的钱她怎么再好意思呢。
“北北,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但是在我心里你早已是我的妻子,你姑姑是抚养你长大的亲人,若没有她我恐怕不会遇见那么好的你,所以不管是站在什么角度我都从心底感激她。”顾亦泽则这样告诉她。
“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该分彼此,我说过我的就是你的,你就当这些钱是我作为侄女婿的一点孝心。”在电脑里望着她,顾亦泽一字一句道。
韩北北心底一阵感动,而那句“侄女婿”让她更是温暖不已。
“可是我担心姑姑不会收,她连我的钱都不愿意要。”韩北北告诉他,就像一个妻子和他说着家里的事情。
顾亦泽一想也是,韩北北的姑姑他接触了几次,的确是那种性格很拧的人,恐怕直接给钱会被拒绝。
“那这样吧,等你表姐的医院方面确定好,你就告诉我,然后我去安排,大笔的费用我来打招呼解决,你姑姑只需要承担其中一部分费用,这样她也不会发现,至于剩下的钱你可以按月给爷爷……”顾亦泽想得很周到,一下子就解决了韩北北的困惑。
“老公……谢谢你……”看着那么认真帮自己出谋划策的她韩北北鼻子一酸就想哭。
谢谢你不管发生什么都在我身边。
“傻瓜……因为我们是一家人。”顾亦泽笑着说道。
此时庆贺新年的烟花在窗外升起,绚烂而又夺目。
那五彩的斑斓映衬在韩北北脸颊,在电脑屏幕里也是那么的美不胜收。
“开始放烟花了吗?”顾亦泽问。
韩北北点头。
A市每年的烟火大会都在元旦的那一天举行,是A市每年必不可少的盛宴。
“好漂亮。”韩北北往窗外看了一会儿感叹道,然后又看向顾亦泽。
“老公,你看好漂亮啊!”说着她兴奋地把笔记本也转向窗外,这样顾亦泽也能看见了。
灿烂的焰火在夜空绽放出一个个美丽的形状,顾亦泽虽然不在场却也看得无比清晰,因为他知道即便他不在她身边,他们的心也是那样地紧密相连。
就像此刻,虽然触碰不到彼此,可是他仿佛就站在她的身边抬头望着夜空里的绚烂。
韩北北也能感觉到他,她笑着双手合十,对着美丽的烟火许下最虔诚的心愿。
“老天……请保佑我考试成功,早日见到我家顾先生好吗?”
这一夜无疑是不同的,不仅是从旧的一年到新的一年的跨越,还蕴藏着两人各自心底对另一方浓浓的思念……
***
一月份是忙碌的一个月,除了开始准备最后一个学期的期末考,B大的莘莘学子也在忙碌着考研与公务员,还有就是像韩北北这样忙着出国考试的人。
最后几乎是闭关状态,除了和顾亦泽每天开视频通话韩北北已经和外界处于隔离。
安欣实在怕她饿死,所以最后半个月她也直接搬去韩北北那里复习期末考了,顺便充当韩北北的保姆。
考试前一天韩北北才出关,当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以凌乱的形象出现在安欣面前的时候,安欣抱着球球已经不忍直视。
球球也似乎觉得主人的模样太凄惨了,闷着头缩进安欣怀里去了。
“韩北北……好在你男人现在不在家啊,不然你现在这副样子肯定被嫌弃死!”安欣叹着气说道。
韩北北赤着脚直接走在开着地暖的地板上,张口就要喝水。
明天就要上战场的人安欣不敢怠慢,立刻跑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来伺候她。
韩北北“咕噜咕噜”一连喝了三杯才停下。
安欣一副惊呆了的表情。
“你明天是要考试的人,喝这么多脑子进水了怎么办!”她故意开玩笑调节一下气氛。
韩北北却信心满满地看着她。
“安欣!我觉得这次我势在必得!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!”
经过这么多月的努力,韩北北觉得她已经可以应付考试了,恨不得现在就去考试,立马飞去美国顾亦泽的身边。
安欣点着头也替她高兴。
“你可是我们宿舍的学霸,我们宿舍都等着你给我们争光扬眉吐气呢!明天你一定是超常发挥!加油!”安欣给她鼓着气。
韩北北盘腿坐在沙发上也更有信心。
“我去给你做饭,今天再坚持一天,明天考完了就解放了!”安欣说着便起身去厨房给韩北北做饭。
韩北北看着她离去的声音心底感激。
这些天要不是安欣她恐怕都要饿死了。
看了一下时间,又到要和顾亦泽开视频的时候了,韩北北立刻下了沙发要去书房。
但是手机却猝不及防地响了。
韩北北从茶几上将它拿起一看,是姑姑打来的。
应该也是为了明天的考试来给她加油打气的。
韩北北笑了一下便滑开了接听。
“北北……”可是接起的时候她听到的却是姑姑的哽咽声。“北北……爷爷他走了……”
“啪--”地一声,韩北北手中的手机落地。
之后姑姑的话再也没有听见……
***
爷爷是突发心脏病离开的,他的心脏一直不好。
当时姑姑带着秦羽去医院了,爷爷像往常一样一个人在家,是在卫生间突然发病的,姑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全身僵硬了,送到医院的时候便没有了呼吸……
韩北北在安欣的陪同下匆匆赶到医院,她想再见爷爷最后一面,然而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却是医生在给爷爷罩上白布。
秦羽还是呆滞地站在病床旁看着一切,而姑姑则在掩面哭泣。
“你们干嘛!不许碰我爷爷!都走开!”韩北北像失了控般地推开罩白布的医生。
“北北!”安欣想去拦着她却也被她推开。
“我爷爷不会就这么走的,他前几天还和我通过电话的!”韩北北在病房里情绪有些不稳定。
医生也不敢轻举妄动,只得先退了出去。
韩北北走上前去拉开罩在爷爷身上的白布。
还是那张苍老的脸,却再也没了血色,再也不能笑着对她说。
“我的丫头你回来了?”
“对不起北北,是姑姑的错,都是姑姑的错,爷爷走得太突然……都是我的错啊……”姑姑看到年迈的父亲躺在那里再也一动不动,她也哭得声嘶力竭。
这么多年,他们四个人相依为命,现在老父亲走了,她唯一的依靠也没有了,她没了父亲……
韩北北听到姑姑的哭声泪水也如断了弦的珠子落下,落在了爷爷的手背上。
韩北北立刻伸手去帮爷爷擦拭,可是触碰到他手的时候是那么的冰凉。
她从小没有父亲,爷爷就是她除了姑姑最大的依靠,他教她写字,教她做人,教她好多好多……
爷爷话不多,但是却总在她需要他的时候出现,她还没有挣钱孝敬他,他怎么就走了呢?她甚至没有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。
“噗通--”一声,韩北北就这么跪在了爷爷的病床前。
“爷爷……您是大骗子,我们说好的等我结婚的时候您要挽着我的手把我送出去的,您说要等我挣了前和我周游世界的,您都说过的,您怎么都忘了啊?不要睡了啊……醒醒啊,我是北北啊……爷爷……”韩北北断断续续地说着已经哭得喘不过气。
“北北,别这样……对不起北北。”姑姑伤心地去拉她,安欣也没能忍住泪水去帮她一起拉韩北北。
韩北北的哭声在整个病房回荡着,可是不管她再怎么哭爷爷都不会醒来像以前一样拍着她哄她了。
韩北北埋首进姑姑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。
爸爸妈妈不要她了,现在爷爷也丢下她了……她的心好痛,真的好痛……
***
这一夜韩北北固执地守着爷爷的尸体在爷爷面前跪了一夜。
因为没能见上爷爷最后一面成了她终身的遗憾,她只能以这样的方式送爷爷最后一程。
第二天一早医院就将爷爷的尸体抬走了。
韩北北怔怔地看着,眼泪早已哭干。
而她也终是错过了考试的时间……
从昨晚开始就没有联系到她,顾亦泽在美国急得快要发疯,最后才从萧霖那里要来了安欣的电话打了过去。
安欣接到电话的时候韩北北正坐在病房里发呆,她把自己蜷缩在病房的沙发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已经空荡的病床。
她闭上眼睛就能想到爷爷最后痛苦的画面,他走的时候一个人都不在他身边,该有多么难受啊?
泪水又悄无声息地落下,韩北北轻声啜泣。
“北北,顾亦泽的电话……”蓦地,安欣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说道。
韩北北机械地抬头,然后安欣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她。
“北北?”那头传来顾亦泽焦急的声音。
听到他的声音,韩北北的泪也更加汹涌,她在手机那头抽泣着。
“亦泽……爷爷……爷爷他走了……”就像是找到了可以诉说悲伤的人,韩北北话不成句地说道。
顾亦泽刚刚已经听安欣说了,心里也如同被堵住般苦涩,可是他现在不在她身边,什么都做不了。
他知道她此刻有多么的伤心,多么的无助,她的爷爷是她那么亲的人。
“难受就哭出来……我陪着你。”顾亦泽哑着声告诉她。
不管遇到什么,都有我陪着你。
“我都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,他一定还有很多话要对我说……可是我没有在他身边,呜呜……”韩北北陷入了深深的自责。
“北北,有些事情都不在我们的预料,爷爷也一定不想看到你一直自责下去……他希望的是你能快乐,幸福。”顾亦泽抚慰着她的伤痛。
“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,那就大哭一场,但是哭过之后生活还要继续,你不能让爷爷走得不安心。”
顾亦泽的话让韩北北的情绪稍稍好了一些,肆意地宣泄过之后她才慢慢想起今天是自己考试的日子。
但是时间早就错过了……
“亦泽,对不起……我不能来美国陪你了。”
努力了这么久的一切瞬间化为虚有,韩北北此刻面对的是两重悲伤。
顾亦泽在那头并没有介意。
“没关系,事情太突然我们谁也没料到,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擦干眼泪回去好好洗个澡再睡一觉,然后去送爷爷最后一程,之后回归属于你的生活,乖乖在家等我回来。”
韩北北吸着已经通红的鼻子轻轻点头。
“你好好工作,我没事,不要担心我……”即便是这个时候韩北北还是关心着他。
这也让顾亦泽对她更为愧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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